凉-薄荷

[银高]如初

银高双月活动:

[我……我什么都没有失去过。]


炽热的鲜血混合沙尘扑进呼吸,风里有令人怀念的味道。喉咙苦涩疼痛起来,他咽下一口唾沫,更紧地握紧了刀把,似乎如此便能重新获取理智与勇气。


那个人微笑看着他,站在他的刀所挥出的范围之外。


青黑的碎短发丝柔顺贴合着头颅,消瘦的脸熟悉的弧度,眼角永远消不下去的黑圈。多少年前眼前这个人也和他一样,为着守护别人所不屑的微小事物赌上生命,拔刀面对几倍强大的敌人。然而这一次,一样是战场一样踩在时代的阶梯边缘,高杉却离开他的背后,与他举刀对立。

除去穿着更华丽更爱抽烟,究竟哪里改变了呢。笑容还是邪魅不可一世,言语还那样毫不留情。所有的细节都是他所熟悉的,为什么加在一起,却变成挡在眼前的绝望猛兽……


——[我只是、少了一个需要守护的背后而已啊!!!]


震耳欲聋的刀剑碰撞里,他的呼喊在宏大的山林里显得如此微弱,以至于除了高杉,谁也没有听到。

疯狂的剑气混乱扑在高杉脸上,他勾起嘴角,笑容里多了一丝宽容。这是最后的容忍,所有撒娇的机会都用光了,早在举刀发誓见面互砍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。或许有些痛苦太过相似,放之而过似乎过于绝情。

缓手挡掉这发糟糕的冲击他没有拆穿银时的犹豫,高杉侧身反攻,顺其自然,与他真正厮杀起来。



《如初》

银高only



花依清香爱,人仁以义荣。

幽囚何可耻,只有赤心明。


他竟然又写下了武市生前的这一副字。


多年后有人传言,那场决斗是江户的白夜叉输了,因为那一战后茂茂将军宣告死亡,一桥喜喜夺取政权。然而当时的目击者陆续消声灭迹,万事屋老板和鬼兵队头目,在战争结束之后迅速离开众人视线,无声无息退出了舞台。

没人再知道真相,唯一目睹全程的武市变平太,三日前切腹。其妻言其死前似无遗憾,然尸首屹立不倒多时,令监督官悚然……


[你在想什么?]

银时敲敲门板,高杉闻言耸肩搁笔去寻烟管。


窃国战争过后三月,两个人说好在京都某旅店汇合,银时迟了一个下午,进屋的第一件事却是抢先拿过烟管,将容器内几近一半的烟草无情磕在桌上,再重新递交给高杉。对此高杉倒是没说什么,安静将烟嘴含进口中。

窗外鸭川潺潺流淌,银时瞥一眼宣纸又瞥一眼高杉,忽然不安起来。


[你对我……]


话未说完,高杉心领神会将纸揉作一团,甩去屋外的水潭。纸团裹起涟漪后逐渐沉没,墨渍散入水中很快消弭不见。他笑道:[我和你的矛盾多了去了,倒真不差这一个。]


[切……]

银时坐下,见这人歪着头一味吐烟圈,他不由得抬手摇晃肩膀。

[你以为我这么想跟你同居啊,刚跟你好好干完一仗就变成同盟,这种事到底是谁的错!况且说这种时候就要隐姓埋名避避风头的人也是你吧,干嘛天天冷个脸好像大仇未报大势已消地给我脸色看……]


[噗。]


一头糟乱的白毛忐忑不安来回咋呼,惹得有人高傲扬起的脸终于憋不住笑意。拂开摇乱的碎发,一口烟吹给银时,在后者大喊要死要死准备起身揍人的空档里轻快道。

[大仇已报小仇未消。既然你坚持要我活着,给你脸色算是便宜的了。]

又与消极态度截然相反地起身叹道。腹中饥饿,才实属劫难。


……倒一点不像是个一心寻死的混账了。


银时冷眼看着,复而暖了视线。他盼的也不过如此。

释然抓抓头站起身,嘟囔着京都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糖煮椎茸啊,他鼓起勇气,快步向前,挂住眼前的肩膀。在新一轮不知所起的嘴炮里推搡走出屋子,高杉不满地用滚烫烟管头敲打银时的手臂,见后者腆着脸不放后,也便作罢。


京都夜里路灯高悬,沿街蔓过去,深蓝的空气里挤出一盏一盏白光。两个人懒散地数着店牌,一家两家三家,银时观察着高杉的表情,似乎没有哪家是这个人特别中意的。

走进一家看起来总算有点眼熟的居酒屋里,坐到窗边单桌,随意叫了些小菜。店里放着三味线的唱片。

高杉说京都的酒真是让人怀念啊,银时草率点头,躲过高杉的视线,假装数墙上的木牌。


战场的阿修罗像又浮现眼前。


高杉跪在地上咳血,颤抖的脖颈毫无防备戳在他眼皮底下,不是放弃是真的顾不上防守。

几秒钟的思考时间过于宽裕,银时心一横落了刀去。刀却护主似的走偏,侧过高杉的头颅砍断那正在颤抖的肩胛骨。尖端卡在骨缝里动弹不得,寒光乱闪荒唐得像在嘲笑谁的懦弱。

炮火从天而降,继而轰隆像场雷雨。

更多的舰队驶向他们所在的区域,不分敌友开始扫射。无论夜兔还是鬼兵队都慌了阵脚,余光里神乐被神威蛮力揪住丢到身后,她原先站的地方,恰巧落下炮弹后尘土飞扬。

一块石头不轻不重砸到银时耳侧,他转头,见猿飞嘴唇开阖在虚弱地说着什么。咬咬牙,用力拔出高杉肩里的刀扔到一旁。血在空中飘着,又一颗炮弹落在五米开外,鼓膜震得快破了,眼前寂白一片。情急之下他只好对着天空大喊,山洞!


所有人都给我进山洞去!!!


耳朵还鸣响如空洞重复的蝉声,视觉暂失的情况下,胳膊被强拉了一把。谁从身边站起来照着他心窝就是一拳,这狠度,说不清是不是报复。

高杉拖着他仓促往一旁跑,看不清脚下的路几次差点绊倒。银时很想吐槽你带的什么路啊,恍惚间,听见空中有什么在急剧俯冲,声音像烧开的水壶。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地压住高杉扑下去摔进三步远的土坑,半秒后,炮声大作。

土地隆隆震响,两个人背后霎时落满了土,这一震倒使银时清醒起来。

他在干什么,居然救高杉这个混账!?

推开人坐起身来,眯起眼确认烟尘里所有人的位置,刚想冲回去救动弹不得的全藏和猿飞,手臂又被拉住了。焦躁地抹掉脸上的土:[放手!比起什么对决、那些家伙呆头呆脑的鬼知道有没有好好躲起来啊!!我得去——]


手心突然被塞进木刀。


[够了。]高杉说。


有些东西悄然转动。高杉浑身是血,面无表情地捡另一旁尸体上的刀。

他将刀从肩膀淌血的右手换到尚未受伤的左手,环视四周,快速确定鬼兵队的位置,目光凶狠地扫视军舰,又半无奈半自嘲地收回视线,语气淡漠:[情况有变,我去救人。]


啊?哦、抱歉你去吧……欸!!?等会儿这不是我的……

一只手摊开来伸进视线。

动作太过熟悉,以至于胸腔猛烈地撞击起来。


这算什么……?


他茫然看着高杉。


你对我……


场景忽然只剩黑白剪影,头顶的军舰挂着春雨或鬼兵队的旗帜,更多标有一桥的徽章。额头流下的血顺脸颊流淌。

猿飞躺在远处艰难地忍耐剧痛,全藏倚靠着树干几近弥留,他认识的人们与高杉的手下生死相杀,明明现在急需嘲讽眼前这疯子突如其来的转变……

银时张开嘴,却涌起掉泪的冲动。


菜碟上桌磕出几声钝响。

回过神来,酒肉都已经摆齐了。

眼前的高杉衣着干净,肩膀没有血,素净的衣袍里浅浅绣有暗花。他自顾自斟酒吃着小菜,不说话,不看银时,直到喝尽第五盏后,脸上绯出酒劲,高杉提过酒壶,给银时也倒上一碗。

高杉斜眼过来三分醉,七分清醒,镰刀一般的目光透露冷酷,然而眼神一敛,他嘴唇扬起,露出一小颗虎牙。

银时看得出神。他尴尬喝了一口酒,呛一嘴苦味。

如果将军没有死,一桥没有反水。

眼前这个人肯定还站在他的对立面,他将会继续从这个被复仇搞疯魔了的人的手里守护他的一方净土。可前一代将军在不属于高杉阵营的炮火下死了,几方势力被炮火一同赶到山体内侧,摸着黑,向同一个出口寻去。他,高杉,神威,近藤,还有很多很多行走在黑暗里的人,头脑清醒,精疲力尽。

然而历史的齿轮重新转动。

尽管他和新选组众人还是会竭力守护,高杉还是会与夜兔一起破坏,他们短期目标,却第一次汇集到同一条河里。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。同盟关系在一桥死后一定会瓦解,那之前或许还会出现分歧。但立场上根本的对立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了,他们又成了背靠着背迎战的关系。尽管背后可能插来匕首,不用再担心造成致命伤。

谁会料想到一桥空有野心,头脑竟愚蠢至此?

一桥喜喜不能留,而敌人的敌人,是朋友。


酒劲上来后,高杉聊天的兴趣渐浓。他漫谈京都的美女和酒,说起以前在鸭川饮酒,风一划落下一条河的花雨,转瞬又被流水冲散了,景象当真是美。银时听着,越喝越沉默,在过去,眼前这人并不爱说以往。

[呐高杉……]


很多话哽在喉头。

他摇晃着碗里的琼浆,看趴倒在桌上轻微咳嗽的高杉,悄然攥起了浮搁在桌面的手。

满肚子的真话,第几百遍替换成谎言。

[你也变得这么容易醉了。]

他说。转而摇着头,灌下碗底剩余的酒。


回落脚旅馆的路上银时背着高杉,胃里翻江倒海。高杉微阖的眼睛湿漉漉的,大约只是呕吐生理反应,银时却醉得一塌糊涂,错以为是高杉在流泪。命运给予人大量悲伤,偏又穿插幻象般短暂的宁静。他忽然脚下一软,连带背上的人一同摔进无人的街巷。

脸深深磕进高杉颈窝,呼吸贴合,心脏跳声混杂。嘴唇贴过去,湿润地吐出热气。高杉迷迷瞪瞪回应着银时的吻,比料想的激烈很多,直到他抬起肩膀,衣襟下滑露出的白色伤痕闯进视线。

银时停下来,他不敢吻了。


高杉眯起眼。

在拉开的距离里,轻喘地看着银时。他没有笑。他读得出银时的退缩里不存在懦弱。

某种更为残酷的、名为舍弃的决然,正从银时的躲躲闪闪的眼神里冒出头来,他感到肠胃揪起,在灭顶的清醒来临前,强硬拉过银时的银布衣襟,抬起头重新吻去。固执地将舌头探进他的嘴,直到口中交叠,柔软的器官不再推拒而是主动纠缠。曾砍杀过无数无辜生命,曾接受银时的砍杀的手臂,如今缓慢向前探去,抚摸柔软的白发,滚烫的脖颈,这个人结实的背脊,最终落到腹下的器官。

银时呻吟一声,再次推开高杉,高杉又跟过来,将干涸的嘴唇撞到锁骨上去,轻微摩擦。


——求你……


山洪一般的记忆碎片撞击灵魂。明明是属于银时心底的句子第二次从通过高杉凉薄的声线流出。

求我,求我什么?

深灰色羽织剥落,紫罗兰色暗花布料裸露出来,他将手探进去。

高杉的身体是那样瘦,分明如他一般肌肉紧实,抱在怀里却轻飘得要命。


[不要抽烟了,酒也……]


高杉堵住他的嘴,不想听这些逃避承诺的话。


漆黑的巷尾隐忍缠绵,高杉伏在银时身上,引导他进入自己的身体。缓慢放下全身的重量。身后撕裂一般,他将手指紧紧扣住银时的后背,慢慢动着腰。银时艰难隐忍着,寄希望于最后一点理智,直到耳边湿热,吹进一声呻吟。身体不可控地向上顶去,欲望彻底宣告脱缰,起初是痉挛般的一记,当酥麻感自腰腹攀附上四肢后,他突然头脑发热抱着高杉站起,用力压到墙上疯狂顶弄起来。

混乱的撞击里他竟然记起这是高杉喜欢的姿势,埋下头,亲吻颤抖如蝶翼的唯一一只眼睛。

绷带散落开来,他虔诚地舔舐进去。高杉眼睛一闭,滚落下几颗液体。流至下颚,喉咙,锁骨,乳尖……


在不知第几次高潮里,他终于受不了了。先是止不住眼泪,在高杉投来半寐半醒、与他的一样的视线后,便连哭声也止不住了。

欲壑难填。

身体抓住高杉,还在激动地发着抖。可酒劲没了。

他已经完全醒过来了。


时间过去太久,高杉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。银时扥起衣袖胡乱抹脸,似乎要把这辈子的泪水流完。他退出高杉的身体,抱着坐到地上,俯身整理好两人的装束。

背起这个人,然后歪歪斜斜缓慢起身。


他们继续向黎明走去。


fin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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