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-薄荷

[银高] Rose and ash(下)

银高双月活动:

  • I love you

原本在心里有个预期,银时也就不求每天安稳。然而相处下来,倒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难。高杉看起来清冷难以捉摸,也并不是无计可施。你如果带着善意靠近他,他就不会拒绝。贪恋温暖是人之本能,他给予和付出的多一点,少年便也就化冬一般融一点、软一点、暖一点,然后探出自己幼嫩的苗芽,悄无声息地撑展出一片勃然绿意。

银时让少年喊他师兄,少年的嘲弄还是脆生生的青涩,“谁要你这样的师兄,学校怎么会聘请你这样的人,简直误人子弟。”

他也不恼,咬着糖将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都扔进洗衣机里,高杉的衣服单独放在一边,一般都是他自己洗,偶尔银时兴致来了会帮着洗一下,譬如今天。

“今年开学你就是我的学生了,以后见了面要叫老师啊,在家里面也是,不能再银时银时的叫了。”

“你是老师的学生,我也是老师的学生,凭什么要我叫你老师?”

“照你这样说,你应该叫我师兄,不然叫哥哥吧,这样好像还挺不错的。”

少年给他翻了个白眼,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个口无遮拦的老混蛋,身子慢慢滑进被窝里,陷入柔软的床铺里,像一团被藏起来的云,只露出一点紫色的发,在熹微的天光中萌生些许暖意。

“卷毛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少年嗡声嗡气的声音从被窝里面慢悠悠爬出来,银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少年的声音便大了一些,这回他听明白了,这小子明显不把他当长辈看。

“哎,我说你为什么就是这样讨厌银桑啊,银桑到底哪儿做得不好了?至少给我个理由啊小混蛋。”

他也不求少年回答,只是无意义的抱怨几句,倒没真委屈。日常便是这样,有时他碎碎嘴,少年便也就抱着零食坐在一边做自己的事,偶尔说一句“你真烦”,却也不见有多不耐烦。银时心里纳闷,晚上躺在床上辗转,回想过往那么多年,也没见自己这么寂寞过,怎么现在越发忍耐不住,总有意无意的要从少年的嘴里逗弄出一些话,从他淡漠傲岸的脸上牵引出更多的情绪。少年一开始还端着教养拎着矜持不搭理,长而往之,架不住这人死缠烂打精力充沛,情绪也就全都出来了。

两个人脾气都不是温柔善忍海阔天空的类型,摩擦在所难免,只是两个人也矫情不起来,皆是直来直去的性格,往往你踢我一脚,我揉你半下,顿饭的功夫也就好了。

银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的不好,不是说关系好才打打吵吵,关系不好反而相敬如宾么。他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,却又做贼似的蒙住了自己的嘴和耳,小声嘀咕:睡觉前想这么多干什么,不是说好了要一人终老么,一个人自由自在,也没人跟你抢电脑电视,吃饭可以不用顾及另一个人的口味做得那么清淡,小鬼就是烦……说着说着便也就睡着了。

日子便是这样过的,他听见少年半梦半醒时的呓语“没有理由,我就是讨厌卷毛”,接着,那一点紫色也悠悠地没了下去,让被子给轻轻淹了。

银时将手里带水的衣服放下,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,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露出少年熟睡的脸。凌乱的紫发柔软地覆在额前,露出半只脆嫩的耳朵,肤色无暇。

明明睡着的时候眉目温良,秀色可餐。他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龌龊的用词,国文老师的词汇积累可真差,该好好看看书了,接着又鼓了鼓腮帮子,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,不知道是在对谁生气,冰冷的手指比划了一下,似是想要去捏他的脸将他弄醒,最后却只是将被子掖好,他有些忿然,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就张牙舞爪,让人大动肝火想咬死他。

算了,和小鬼计较什么呢?

银时吸了吸鼻子,将微微发热的手指重新浸到冷水里,水里的影子颤了颤,笑意如同春潮还岸,蔓延到城廓边缘,填满了一双眼一颗心。今年的冬天,北风弯留于千里之外的海面,屋子里暖烘烘的,被炉上还有邻居家的姐妹送上来的甜橙和福饼。糖果少年不吃,朴素的草纸被拨开一半,香气优渥,浓酽的味道扑腾进了房子里就赖着不肯出去,隔着很远的距离都可以嗅得见,有榛子、松果、桂花蜜和玫瑰丝。  

楼下的小孩子正在习字,响亮清脆的童声不请自来就欢天喜地的冲了进来:那么家是什么呢?有爱才有家,家里面住了爱,我爱我家里的人,我家里的人也爱我,我们相亲相爱,一直守护下去,很久很久以后也不会分开。

 

他听了一遍又一遍,明明以前觉得很吵闹,扰的人不得安静,今天,却像是在甜牛奶里洗了一遍,声音和句子都裹着醇厚的奶香。

暖意如日光泼落下来,他盛了满怀,贴着肌肤渗进去,心便也就活络起来了。

就这样一直过下去,好像也不错啊,他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,有些落寞的想。

高杉十六岁生日时,银时给他订做了一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蛋糕。  

笑脸娇俏的糕点师不怀好意地问他,是送女儿的,还是送情人的?他说,那有什么区别么,最后都是要回养自然的。店里的顾客被他逗得咯咯笑,糕点师终于从柜台后直起腰来,让他想一个花式或是人物图案。

他想了想,高杉那个性子,一般的他看不上眼,标新立异的他也不一定喜欢,总不能给他画个养乐多在上面吧。

银时掀一掀眼皮,有些烦躁,“随便吧,”

糕点师的眼珠转了转,手指扶了扶柜台上水晶方瓶里新簇的红玫瑰,笑吟吟道,“看来是送给小情人的,女孩的心事不好猜吧,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,那我就随意了。”

姑娘眉眼弯弯,目光剖得他动弹不得,他别扭的哼唧两声,到底也没说出什么。

“你可以先去逛逛买点其他的东西,等一下过来拿,我保证,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
“奶油不要放得太多,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。”

“好的,放心吧。”

银时出门的时候摸了一下心脏,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阳光下曝晒的奶油蛋糕,腻乎乎的坍软下来,只要谁轻轻一推,就会烂的一塌糊涂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,银桑!

回来的时候,高杉正戴着耳机歪在他的床上捧着平板打游戏。他的衬衣因为翻滚往上倒卷,露出腰部一截肌肤,蜜一般在他的床上来回流淌,似荷心的一滩露,卧在人心里,掉又掉不下来,静静滋生一片繁华。

“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么?我给你买了蛋糕,以后记得还我啊小混蛋。”

高杉头也不抬,回道:“我又不爱吃那个,是你自己想吃了顺带借机送人情吧,一把年纪的大叔了,不要总是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。”

“你还真是惹人讨厌的小鬼啊,一点都没变”银时将东西放下,在他身后躺平,眼角的光收入一片优美挺拔的背脊,被衣领遮住的脖子露出一点柔亮的肤色,发梢软软的,扎的人又痒又酥,他刚升起来的气偃旗息鼓地消了。

蛋糕还没打开的时候,银时还挺期待的,第一次单独给人过生日,怎么也算是独一无二吧,应该纪念一下。他有一个老旧的照相机,在搬家的时候摔得七零八落,也没法用了。算了,何必计较那个,都是些女孩子的玩意,他安慰自己。但是当蛋糕打开的时候,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。

银时摸了摸鼻尖又望望天,身边的少年笑得屋子里都泛起了寒气。

玫瑰花瓣的礼裙,蓝色缎带,樱桃红甜心,少年的脸都快滴出水来了。

小姑娘调皮,自以为烂漫深情,确是好心做了坏事。

银时的声音载满委屈,偏生故意惹人生厌,“小晋助不要生气嘛,怎么说也是银桑的一片心意,蛋糕很贵的啊,不要一脸嫌弃的样子,至少你们长得都还不错。”

电视里正在播八点档肥皂剧,潇洒多金又深情款款的男主角和自己心爱的女孩正共享烛光晚餐,女孩朱唇吐出珠光,眼里水光盈盈。银时翻了翻死鱼眼,“小晋助尝尝蛋糕啊,里面说不定也会有戒指的。”

少年撇他一眼,眼里有了怒气,像一颗树亮出了尖刺爪牙,有点不饶人的意思。

“去死吧,老混蛋。”

最后,两个人啊还是把蛋糕分着吃了。少年尝了一点,大部分都入了银时口腹,剩下的一点,少年玩心骤起,将沾着奶油的底盘拍在了银时的脸上。他刚想跑,就被银时一把拦住,接着银时把脸上的奶油全揩到少年的脸上、脖子上。少年怕痒,被挠的止不住想笑,却又扑腾着反抗,被糊了一脸,看不出原来眉目,露出嫣红微翘的一角,那是他的唇,洒了一层糖霜,看起来可口极了。

少年有些懊恼,用纸将奶油揩了,剩了嘴边半弯月,繁华覆雪的极致,勾魂夺魄,银时的手指抚过他,将那抹被唇色勾勒过的雪白抠刮过来,融在舌尖上,然后在心上化开一片温腻绵柔的甜。

“不要浪费,不知道阿银天生缺糖吗,小混蛋!”

少年将脖子上手腕上的也全都狠狠抹在他脸上,黑着脸笑道,“那就让你吃个够。”

他笑得眼睛眯起来,极享受的样子,把被抹上的奶油都舔干净了。

你永远都无法恶心一个老流氓。高杉瞪他。

真甜啊。他满足惬意,如被眷顾的一片树影,抖着身子向太阳舒展手臂。

“我明天要出去,你不用等我,自己把饭解决了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啊,是不是又和神威那个小鬼到处去鬼混?银桑跟你说,那个小鬼可是了不得,一天到晚给我生事,上次和土方家的小鬼打架,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半死不活送进医院,土方气的放着公务都不做,直接从局子里提着刀就来砍我啊,多亏银桑反应灵敏跑得快。我看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嘛,不要被他笑眯眯的样子给骗了,那小子调皮起来是个连亲爹亲妹都敢砍的狠角色。”

“啰嗦,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,不用你管。”

“银桑才不愿意管你啊,还不是因为受人所托,你就乖乖的嘛。”

“我有交朋友的权利和自由。”

“小晋助一定是到了叛逆期了对不对?!”

他知道少年的性子历来执拗,说一不二,认准了的事情就无所顾忌。神威是个让老师学生都头疼的角色,没有哪一天不打架滋事,鲜有同学敢与他结交。偏偏那小鬼喜欢有事无事赖着高杉,两人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回事反而成了好朋友。

好在高杉为人清冷,不爱管闲事,是非也惹不到他头上,加之银时管束着他,倒也没有出过什么事,算不得多操心。

松阳每次打电话来的时候,少年也不避讳,什么话都说。松阳天生圣父光环笼罩,心如明镜,知道少年是个什么脾气,少不得要说教两句,总是先打一棍子再给两颗甜枣。偏生高杉就吃这一套,被松阳三两句话就哄得服服帖帖。银时有时候心里颇不是滋味的想,明明我对他也不算差,怎么就不见他对我笑得花开水流的,灯都被他闪瞎了。

松阳让银时接电话,他不着边的乱扯,什么这小子在家里面挑三拣四在学校里招蜂引蝶,他不仅当保姆还得当护花使者,你赶紧来把他接走吧。松阳在电话里轻声笑,说让他费心了,等他在那边安顿好打点好一切就把他接过去。银时眼珠转了转,盯着屋顶那一小块烟灰色的斑渍,眼睛有点涩,打着呵欠懒洋洋道:你是嫌弃我吗,生怕我委屈你的小少爷,你先在那边站稳脚跟再说吧,阿银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。放心了,那小子好得很,和我在一块之后都胖了几斤,这全都是阿银的功劳啊。

少年在旁边气鼓鼓的看着他,要来抢电话。他仗着身高和体力的优势,游刃有余地把少年逗得团团转,七窍生烟。他就是这样恶劣,总喜欢欺负人,把人弄生气了又贱下脸面去哄弄,不厌其烦,乐此不疲。

少年没抢着,反被他给绊了一下,银时在他摔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,少年扑倒在他身上。肌肤相贴,他闻见少年清冽的气息,嘴唇微凉,那是他的眼,手中呢,握着一截绸样的腰。

在少年跳起来之前,他的心脏有一瞬的凝滞,尔后便是呼啸而至、喷薄欲出的心跳,如磅礴急雨,愤猛鼓点。他摸了摸自己若无其事的脸皮,舒了一口气,幸好脸皮够厚,不然就糟糕了。

少年狠狠踩了他一脚,这一脚也是用了全力,他平日在家也没个正行,赤身光脚常有的事,饶是他皮糙肉厚,也禁不住痛呼了一声。电话那边松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他嚷嚷,没什么没什么,就是被猫给挠了一下。

松阳的语气立即严肃起来,说,你们什么时候养的猫啊,你要注意点,高杉的眼睛有伤,特别敏感。别让他抱着猫睡觉,万一挠着眼睛就糟糕了。

高杉的眼睛是松阳的一块心病,也是唯一让银时提心吊胆的事。他的左眼一到冬天就隐隐作痛,寒气太甚的时候,就像在眼睛里插了一把刀子,痛的少年几乎无法入睡,翻来覆去,辗转反侧,满头满脸的冷汗。偏偏少年倔强,对自己也狠,痛则痛矣,从不肯叫出声来。

那伤是娘胎里带来的,治也治不好,不知道病因,看过医生,都说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来。不知道是不是银时的屋子比较潮冷的缘故,他自打来这儿,就痛得更厉害了。

有次痛得无法忍受,少年咬住自己的手腕,血流了满嘴。银时发现的时候,少年已经痛晕过去了。银时紧紧抱着少年寒湿瘦削的身子,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,让他不那么痛,于是低下头去吻他的眼睛。他的唇温热干燥,有些苦涩,就像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呼唤,隐秘、含蓄、痛苦、却又温柔的让人心生悲凉。少年在他的安抚之下竟慢慢平静下去,紧紧锁住的眉关缓缓打开,开出雨蹊,他从中趟过,薄雨满襟。

他为少年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,用干净厚软的被子裹住,摸了摸少年的头发。做好一切之后,他在少年的床边坐了很久,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。

后来,他走遍大大小小的药房,中医西医全都问遍了,也没有一个让人欣慰的结果。他在暗夜里点燃一支烟,自嘲的笑,想,以后少年长大了成熟了,他的妻子一定得非常非常爱他,不然的话,每晚这样折腾老得快,哪有人愿意承受这个代价。

烟抽完的时候,银时又反过来想了想,他以后有了孩子的话,会不会像对待高杉一样用心。想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,看一看少年的侧脸,不知不觉就咧着嘴角睡了过去。

在半梦半醒之间,他想,他这辈子,大概是要不成孩子了的。

本来就是随遇而安、得过且过,那又何必想得那么远,一分的幸运便贪一分的妄想。

圣诞节的时候,松阳打来电话,说自己打算移居德国,已经打点好一切,等明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,到时他可以松一口气,高杉跟他一起走。

他当时在嘈杂的菜市场买菜,卖配菜的大婶嗓子粗噶,轰得他耳鸣,说到后面他说听不见,回去再说,就把电话挂了。

晚上吃的是火锅,高杉盯着对面的人,看着没怎么动的菜,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病了。

“你也会没胃口,今天晚上是不是会下红雪啊?”

“小混蛋。”

银时看他一眼,破天荒的没有反击,高杉看着他点起了一支烟,轻轻咳了一声,突然有些怜悯这个男人,因为他的快乐和悲伤从来都掩在一张颠扑不破的笑脸之后。然而那也只是一瞬

,男人似有感应,投射过来的目光火辣而直接,似是将他剖开,里里外外看了个精透。他有些挫败,却又不服输的逼视过去。

银时笑了笑,将烟掐灭,“小鬼,新年之夜的时候去看烟花吧。”

圣诞过后便是新年,城市广场上集满了人,巨大的灯塔在黑夜里像一把冲向宇宙的光剑,它之下的阴影里躲藏许多暧昧与爱情,人们相约在此,许下新年的心愿。

他们出发的比较晚,一路吃吃喝喝玩过来,也就是深夜的光景了。

离零点还有两三分钟的时候,银时问少年,你这一年的心愿是什么呢?

为什么要告诉你?少年一如往常跟他抬杠,倏忽又莞尔,蜜样的毒,“你猜?”

陪着银桑为草莓圣代而奋斗,他没个正经样,懒散嬉笑的样子让人只想踩扁他那张脸。

你可以让你将来的儿子为你奋斗。少年懒得理他,两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时钟墙上的数字随意嘲弄道。

不是这个,那就是让松阳接你回去,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啊,无情无义的小混蛋。

他将少年强行抢到自己怀里,紧紧裹住,挡住外面尖叫欢腾的人群。

缤纷绚丽的色彩在天空炸裂,然后迅速降落。

新年的钟声被敲响,巨大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,如帆船撞向大海,翅膀拍打天空,一旦启程,不知何时是归期,也许,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

你的心愿实现了呢,小鬼。

即使看过很多次,每次依然给人无法言语的美,那大概便是无法挽留的的消逝带给人的震撼。看烟花的人是热闹的,看烟花的人也是寂寞的。

“那是什么字?”璀璨的彩色在天空燃烧毁灭,他指着天空里盛放的烟花字幕,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
“你自己不会看么?”

“我没戴眼镜,看不清啊,你眼睛好,给我看看啊小混蛋。”

人潮拥挤,他们被推搡到更前一点的地方,突然一下子靠得特别近,银时一低头就能触碰少年的头顶、耳廓,眼里心里突然就蒙了烟尘,如悄然架起的蛛网,看似并无害,却不知何时会有毒蛛爬出来。

然而那烟尘也是贪恋人世的一点温暖和生气,便也不觉阴暗,倒是可怜。

“I…… Love…… You……”

“什么呀,你说大声点,我听不见啊小混蛋。”

又有灿烈绚丽的光在空中炸开,他急忙拉住少年,少年没有推开他,他的手指寻觅到了手腕之下搏动的心跳,宛如绵延起伏的空山,风雨长息,清平世界,只差了一个跋山涉水、寻花而来的慕者。

少年的眉峰蹙起,转过身来附在他耳旁,温热的气息生出不满,“I love you,是‘I love you’”。

时间静止,世界仿佛远去,人海被意识之剑分开推远,他掉落在寂静的时空里,如在梦中坠落,怀抱摘落的满天春意。

“I love you.”

I love you……

他听见少年的声音,坚定清脆,沉落在庞大繁华的喧嚣中,被人秘密捡拾,珍匿于心。

银时低下头去,眼睛在夜色的遮蔽下隐藏所有情绪。他笑嘻嘻地转过头来,似是而非,半真半假,揉了揉少年的头发,脱口而出的喃语被烟花那盛大而悲烈的死亡之声湮没:“我也爱你,小晋助。”

少年侧过头来看他,脸庞在明灭的光影中钵罗夜放般的景致,眼里落了万千光点,最后凝聚成一片磅礴寂然的白,他突然就有些感动和悲凉,被遮掩的左眼感到一阵切入骨髓的灭顶疼痛。

为什么呢,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眼睛,微微扬起头,想在另一个人的眼里追寻答案。

然而,那个银发的男人没有回头,只是牵着他,紧紧地牵着他,走进人群与灯火。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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